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再回想小時候的光景 /台東家扶之友會-黨謙光

分類:家扶之友會
建立於 2009-09-05, 週六 最近更新於 2012-03-22, 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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b_250_188_16777215_00___images_98_980905-6.JPG再回想小時候的光景

  再回想小時候的光景,一時也不知該用什麼樣的心情看待;其實是有很多的滋味交雜其中,或許當時以為是苦的,現在反而能用一種欣賞的眼光去回味。也或許當時以為是很苦的,在經歷歲月的洗禮之後,才明瞭人世間的苦痛和自己相較,根本微不足道。

 
  我是生長在時代造成的一種趨勢下而有的家庭組合,我的父親是外省籍軍人,一直到中年之後娶了年齡相差數十歲的母親,父親的個性一絲不苟,軍職生涯常居無定所,工作調來調去的。我上面有兩個哥哥,我在澎湖出生,聽母親說,大約把我帶到快兩歲左右,住台東的外公或許怕母親忙不過來,因那時母親肚裡懷著小弟,就把我帶回去照顧,隨著弟弟的誕生,不多久,母親也病倒了,父親一個大男人,有工作在身,還要照顧生病的老婆,又有一群嗷嗷待哺的幼兒;所幸外公、外婆的幫忙,能稍減突如其來的混亂,而我也因此一直是待在外婆家,幼年時的記憶比較深刻的,只有獨自一人頂著烈日玩沙子。
 
  由於長期在外婆家長大,爸爸、媽媽、哥哥、弟弟對我來說是很陌生的,一直到要讀小學時,我必須要回到我的家,記憶中我死命地不想走,我已當外婆是我的媽媽,外婆家才是我的家;那時感受到的分離感覺,一直是讓我永遠都不想面對、也害怕的。
 
  媽媽因為罹患了嚴重的躁鬱症,精神狀況一直很不好,後來就住進了養護所。小時候對母親的角色是相當陌生的,對她的記憶也多是她精神不好,發病的模樣,因此對她的感覺很是疏離,甚至會害怕、排斥。父親還未退伍前,阿姨們會輪流來照顧我們,但都不固定,父親也曾商請他同鄉的朋友,一位榮民李伯伯來照顧我們,直到父親也退伍了,就父兼母職的扮演雙重角色照顧我們。因為母親的重病,四個孩子又小,經濟也不很充裕,父親始終給我的印象是很愁苦的。父親十足的軍人個性,對我們的管教相當嚴厲,沒有愛的教育,從來都是打罵不斷。在外與人發生爭執,不管是不是對方的錯,父親一定也會處罰我們,小時候沒什麼東西吃,跑去撿鄰居家掉下來的芒果,怕被發現就先偷偷藏在頂樓的水塔裡,但父親就是知道,狠狠的把我打了一頓。因為不管再苦、再沒錢,父親就是不要我們沒有志氣。他也不喜歡麻煩別人,有一次帶著我們全家風塵僕僕的去拜訪一位友人,到達時間正好接近用餐,父親特別叮囑我們待會兒就說〝吃飽了〞;這對平時難得吃到好吃的我們幾個孩子來說,真是不簡單,拒絕了享受美食的機會,但父親的身教、嚴教,卻是影響我們一輩子。
 
  接受家扶中心的幫助,大約在我小學中年級時;我和二哥、弟弟都受到國內或國外認養人的幫助。那時懵懵懂懂,並不知道為什麼父親帶著我們去中心寫信,然後會有許多的活動如寒冬送暖、相見歡、寒暑假的冬、夏令營等,生活上獲得許多物資的幫助,每個月都會領到一筆錢,父親都把錢交給我們,存到學校郵局;小學畢業時,還存了一萬多元。
 
  小時候,在假日時,我們最喜歡去馬蘭榮家找曾經照顧我們的李伯伯;因他總會弄些好吃的東西給我們四個孩子吃,大多是麵食類,伯伯年紀漸長後,就直接去小館子吃,但是父親並不喜歡我們去麻煩人家。因此在大哥的帶領下,我們總是一大早就起來洗衣服、洗鞋子、書包等,想要有一個好表現給父親看,得到他的同意,答應讓我們去找李伯伯。那時只有一輛腳踏車,我和弟弟都是安然被載著的,大哥、二哥則輪流或騎或跑,有時連溜冰鞋都派上用場,想方設法這樣一路到達離家有5、6公里之遙的榮家,享受一點奢侈的幸福。
 
  母親那時候仍住在療養院,父親獨力照顧我們,退伍之後的他,靠著一份微薄的退休俸,撫養仍年幼的孩子。他的眉頭依然深鎖,心情一直都不好,每天吃飯都會喝瓶米酒,印象中父親每次去醫院探望母親回來,心情就更糟。雖然父親對我們總是用打罵教育,家境清苦中,每天都會買品質不好的水果給我們吃,也會幫我們過生日,過年買新衣,為了省錢,總是跟老闆殺價弄得不歡而散,一家換過一家,最後都弄到很晚,大人、小孩心情都很差,才拖著疲累的心情回家。後來父親申請到低收入戶,每次學期開始,繳學費成了我很大的壓力,因為當時覺得很自卑,還不夠成熟能去體諒父親持家的辛苦,只感到很深的自卑感沉重的壓著我,覺得要去申請學費的減免,是件很丟臉的事。一直到高中仍沒能建立正確的觀念及自信,還曾塗改繳費單,想讓父親多給一些錢,就能逃過拿著低收入戶證明,去辦理學費減免的壓力。
 
  現在回過頭來,能以較坦然的心情去看待以前不懂事的自己,或許是經歷過一些起伏,逐漸明白人世的道理,也或許是逐漸建立起的信心,讓自己能誠實去面對過往歲月,因著母親生病伴隨的家庭變故,幼小心靈感受到外在投以冷暖的眼光。的確在當下,我尚無法擁有足夠的勇氣,讓自己知道,在這樣環境中成長並不是可恥的事。當時對自己的未來根本看不見,也不懂得要規畫什麼,只因為從小依戀的小阿姨是讀商校,一心也想跟著讀,但父親覺得讀女中氣質較好,而堅持要我選擇就讀。高中三年可以說是茫然無知的度過,完全沒想到畢業後的事,那個階段父親管我甚嚴,怕我太早談戀愛,幾乎是獨裁式的管教我。從小沒有嚐過母愛的親密,家裡又都是兄弟,我沒有同性可以傾訴,一心只想往外逃,找一些姐妹淘。父親只看到我的叛逆,我只感受到父親的嚴厲和不可理喻,那段時間與家人的關係很緊張,後來也藉著打工減少在家的時間,避免更多的衝突。
 
  高中畢業沒考大學,象徵性的去考了三專,可想而知是落榜的;後來跟著當軍人的大哥,到花蓮工作。在工作的那段時間,看到放學的高中生,讓我有了想重回學生生活的念頭,於是隔年考上了夜大。大二時,在學校建教合作的餐廳打工,被一名員工不慎造成我雙手嚴重燙傷;父親接到電話立即坐了八、九個鐘頭的客運來看我。受傷時的心,看到家人總是脆弱,記得自己一直趕著年邁的父親回去,我不想讓他擔心。受傷那段期間,多虧嫁到台中的阿姨給我親情的慰藉,以及一位要好的同學及乾姐姐的照顧,陪我渡過身心的創痛。父親因長期藉酒澆愁、積勞成疾,罹患了肝硬化,大三那年我在醫院工讀,便想帶父親到大醫院治療,但我考慮的不夠周詳,也小看了治療的過程並不是一件簡單的事,不能只憑自己的情感,而忽略整個後續事宜,其實是要有其他家人一起參與的。我就單槍匹馬的把父親帶到台中住院,我想父親一定也希望能治癒的,才會願意答應跟我去台中,但是白天要工作的我,都要抽空去看父親,晚上又要上課,家人又離得遠,多數時間父親都是獨自一人,在醫院待得孤單了,治療也不知道結果,父親告訴我想回家了,我和父親望著醫院玻璃窗外閃爍的燈火,心裡感到無助和孤寂。聯絡了在當兵的二哥,辦了出院, 一起帶著生病的父親折折騰騰的回到台東。隔天在我和二哥各自返回學校和部隊,父親病情惡化就送到加護病房了,沒幾天父親就走了。這是我永遠的痛,覺得自己太過草率,沒能把父親照顧好。
 
  母親在我高中階段雖然精神狀況仍不穩定,但在大哥的要求下,父親幫母親辦了出院,離開長期住院的日子。父親走後,獨留母親一人在家,因為兄弟們的工作及學業都在外地,大哥希望我能陪母親,因此大學畢業後就回到台東工作,原本在相館工作,後來因緣際會在大嫂的協助下,到特教學校代課,也開啟了我從事特殊教育工作的大門。我想是因為從小的環境使然,讓我對弱勢的人們總有一股油然而生的情感,也因為有父親的堅持,我人生的道路變得不同。年少時的不懂事,總會埋怨上天的不公平,總覺得自己很悲慘、很不幸,漸漸長大後發現,其實自己是很幸福的,有許多的人、事、物都是值得感謝的,有時候雖然當時覺得苦的事,或許都是在日後要來成就一些事情的。在覺得很苦的時候,與其花時間去抱怨不斷,倒不如努力地讓自己更好。在生命的過程中,我覺得自己很富足了,一路走來都有貴人相助,而這些貴人其實都圍繞在我們身邊,如果能知足常樂,如果懂得珍惜,懂得付出,如果能常懷著一顆感謝的心,你就會發現,那麼多人對自己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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