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文章分享 -見證一段療癒人心的畫面

分類:台東家扶中心
建立於 2016-06-18, 週六 最近更新於 2016-08-04, 週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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見證一段療癒人心的畫面

余青容 資深社工員

21歲的荷莉和母親每個月都會一起到中心上課,荷莉長期有肌肉酸痛、無力、失眠、做惡夢的現象,外觀看來蒼白瘦弱無血色、思緒偶爾會進入空白中,這個時候,你會感覺她的眼神在另一個時空。在課程裡總是母親說得多、而荷莉常是在一旁聽,關注著母親的反應,有時聽到母親描述自己的成功經驗時會一起笑、有時描述到婆媳相處的不愉快時荷莉會露出不以為然的表情、或者有時候當母親描述有些暴力的場景而母親打回去時荷莉的表情是凍結的。
 
有一次,當母親描述自己被先生(荷莉的父親)酒醉後的暴力而帶來的痛苦經驗時,荷莉開始全身發抖,老師讓荷莉坐在我旁邊以便隨時可以協助荷莉,然後老師告訴荷莉他現在要協助母親從恐懼的身體經驗中可以穩定下來,荷莉點點頭坐到我的身邊、然後雙眼凝視著母親,我只是將右手掌輕放在荷莉的後胸口支持她、讓她知道有人在旁邊陪著她。我可以感受到荷莉的恐懼,她全身抖個不停….. 
 
目睹暴力經驗發生在許多兒童身上,對於年幼的孩子來說,他們可能很難理解為什麼父親要打母親? 為什麼母親被打了之後還是沒有跑? 媽媽如果跑了那我呢? 到底誰可以幫助我們? 不知道哪一天媽媽真的會被打死? 不知道哪一天我也會被打? 爸爸打人之後為什麼更生氣? 媽媽為什麼沒有辦法保護自己? 那誰可以保護我? 暴力事件不只是對被打的人有影響,對這些從小處在暴力環境中長大的孩子而言,似乎沒有人可以真的幫助他們,他們必須學會靠自己、他們可能外表很堅強但其實困難表達自己的真實感覺,他們可能無意中也學會了使用暴力來解決困難和麻煩、因為他沒有機會學習其他解決困難的方法﹔他們有可能很早就離家了,因為家裡的氣氛令人太難忍受﹔或者是長大後找到一個外表強壯可靠的男人但其實他內在脆弱而困難表達感受,最後有可能陷入暴力的循環﹔當然,也有些孩子長大後把自己打理得很好,功成名就,但其實夜裡惡夢連連,幸運些的孩子,有可能在成長過程中有知情見證者可以陪伴及同理他的感受,幫助他渡過辛苦的時刻並理解在他身上發生了什麼,並理解父母本來就無法是全能的。    
 
令我動容的是,荷莉在看到母親受到幫助的那一片刻開始,療癒同時也在荷莉的身上發生,就像一顆療癒石在她的身體裡持續散發出漣漪,一波又一波的,恐懼感一層又一層地從她的身上剝離、她的身體變得越來越溫暖、直到目睹母親在團體中可以從經驗恐懼的狀況得到協助時而落下釋懷的眼淚、單薄的身體從強烈的發抖逐漸輕微..最後完全停止、整個身體像是進入了很深的湖泊一樣地寧靜………。荷莉這段經驗雖然只有短短的二十幾分鐘,我在她旁邊卻能感受到,荷莉的身體從必須隨時戒備的緊繃僵硬,到終於可以安全放鬆的呼吸、肩膀可以稍微鬆下來、就像經驗了一段很深、很長的療癒。在這次經驗後,我看到荷莉每一次再聽到母親說自己的經驗時,可以較平靜地聽,也較能將注意力關注在團體裡發生了什麼事、而不會一直將注意力放在母親的身上,可以提出自己的問題。
 
在荷莉身上,我看到了目睹暴力對孩子的影響(垮下來的肌肉及經常不同部位的身體痛、失眠、不斷重複同樣的惡夢、覺得自己不夠好而有強烈的羞愧感、往來的對象沒有同儕而只有家人和老師、因為擔心父母而無法發展自己的生活和人際…),也驚訝於目睹父母療癒的過程對孩子也有療癒的效果,我當下在身體和感受上、深刻體驗了目睹暴力對一個孩子而言的無助、孤單和恐懼感、那樣的感受是銘印在身體的(就像我在荷莉的身邊可以感覺到她的身體一樣)、目睹暴力經驗對孩子的影響遠超過我的想像,雖然在專業訓練中已有所學習,但身體經驗到又是另一回事。荷莉母女用生命讓我了解,也讓團體成員都了解目睹暴力對一個孩子的影響,我們對於這珍貴的一刻,感到有幸見證及參與、這意義非凡的團體「副作用」重要得令人無法忽視及難忘。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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